《晝眠呈夢錫》鑒賞
原文
百忙之際一閑身,更有高眠可詫君。
春入四支濃似酒,風吹孤夢亂如云。
諸生弦誦何妨靜,滿席圖書不廢勤。
向晚欠伸徐出戶,落花簾外自紛紛。
賞析
這首詩起句交代詩人晝眠的原因。在“百忙之際”,擺脫世務,“偷得浮生半日閑”,使朋友感到驚詫不已。雖然詩人沒有進一步交代導致自己閑暇的原因,但他如果身居朝廷要職,是不會如此的。個中隱約透出了他仕途不得意的心情。
“春入四支濃似酒”寫晝眠前的感覺。在暖融融的陽春季節,人會感到手腳軟綿綿的,就像喝醉了酒一樣。用“入”字來形容春意沁人肺腑,十分妥貼。“風吹孤夢亂如云”,是回憶晝眠中的情景。“孤夢”,說明這一覺睡得香甜安穩,連夢都被春風吹亂,如天上飄浮的白云,理不出頭緒。其實,從作者這種連夢境都不愿如實透露的寫法中,可以見出他深埋在心底的某種苦衷的端倪。
頸聯是敘事。“諸生”指集賢院的學生,他們趁著大好春光正在朗朗讀書。而作者自有定力,在弦誦聲中照樣能集中心思,不廢勤讀。他是在宋英宗治平二年(1065年)進士及第后,經呂公著推薦才得到這個小官職的,對這個不能盡其才的職位雖有所不滿,但仍忠于職守,有時還可忙里偷閑。
最后兩句寫作者晝眠后的情景。打個呵欠,伸伸懶腰,掀簾下階,徐步出門。這才發現天色已近傍晚,風兒正吹著落花,滿院飄灑。晝眠后的詩人怡然自得地欣賞著這黃昏時節的景色,表面上悠閑自在。實則從詩人對“自紛紛”的落花描寫中,可以體會到他無可奈何的情緒。花開花落,只能順應節氣,任其自然;人的升降榮辱,亦命中注定,不必強求,應泰然處之。這種對人生的態度不算是積極的,但作者也只能如此了。
這首詩雖是作者記錄日常生活中的一件極普通的小事,但層次分明,言簡意深,字里行間透露出作者是一個忙里偷閑、鬧中求靜有生活情趣之人,也反映出作者以為屈才的不滿情緒。